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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红十字会名誉会长云曙碧,一九二三年生于内蒙古土默特左旗塔布赛村,一九三九年受父亲乌兰夫影响奔赴延安,抗战期间返回大青山根据地工作,一九四三年重返延安,后历任内蒙古自治区妇联副主任、哲里木盟委宣传部副部长、哲里木盟委副书记,一九八○年至一九八六年任内蒙古自治区卫生厅党组书记、厅长,一九八七年任内蒙古红十字会会长,二○○三年成为“全国十大社会公益之星”候选人,二○○四年任内蒙古红十字会名誉会长。近二十年来,献身于内蒙古红十字事业,主持开展了创办血站、无偿献血、复明扶贫等一系列重大行动,时刻奔波在灾情一线,并不断解囊救助灾民,创造出中国红十字领域的“云曙碧精神”,被老百姓誉为“草原上的活菩萨”。以下是内蒙古卫视《蔚蓝的故乡•顶级探访》栏目对云曙碧的专访摘要。
张阿泉:您是红小鬼出身,参加革命非常早,听说七八岁时就开始为地下党站岗?
云曙碧:是啊,父亲他们在屋子里开会,我就在外面站岗,当时有七八岁吧。都是在屋顶上站岗,因为我们的那个房子,比后面的房子要高一些,从后面来人,我在房顶上就看得很清楚。有时候,冬天也站岗啊,那时候棉袄袖子就这么短,我就穿这么薄,冷得不行,我就从屋顶上下来,回去叫奶奶给我暖一暖手。我奶奶说,你看把娃娃可怜的,冻得不行啊。我父亲却说,小孩子不怕冷,还是上去吧。我白天主要就是站岗,晚上就在灶堂边烧炕。
张阿泉:从小就受到了革命影响,可以说是“童子军”吧。
云曙碧:可以这么说,那种影响还是巨大的。当时父亲就经常讲,你们现在的小孩应该懂得长大了以后应该干什么,叔叔也好,大爷也好,都是为穷人做事的;你们要记住,我们为穷人做事,要让穷人都能翻身,你们将来也得为穷人做事。我在灶边烧火那会儿,父亲就给我们讲故事,我们就慢慢听。有时候,我就问以后妇女也能当兵吗?父亲说也能当兵,妇女也能出去干革命工作。我说那好,我将来就去当兵去。父亲说行,你这个孩子性格挺好,你胆子大,你就去当兵。
张阿泉:云老,您出生在一个著名的革命家庭,受到的影响非常深。那您从父亲乌兰夫身上,学到的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
云曙碧:如果但讲一点,那就是政治上的坚定不移。父亲乌兰夫在最艰苦的时候,做什么事,从来没有对党讲一句消极不满的话,这是我母亲告诉我的。父亲跟孩子们一见面,一般有两句话,你们一定要特别注意啊,你们如果表现不好,就影响到父亲的教育了,这是第一句话;第二句话,你们吃饭了吗?我们说吃了。后来,别人分析说这两句话很重要,一个是看你学习、工作怎么样,一个是看你生活怎么样。
张阿泉:您是怎样从家乡土默特平原去的革命圣地延安?
云曙碧:我父亲当时不在家乡,但奎璧、贾力更这些人还在,他们经常到我家去,准备派我们几个蒙古族女孩子去延安学习。当时奎壁就跟我爷爷讲,我们送她们去的地方是好地方,你想想,我不会把孩子们送到别的地方,就是往延安送的。我们刚走,第二天,村子里面就造谣,说奎壁把我们大东院的女的都卖给八路军了,因为这个谣言,我爷爷又把我们给弄回去了,不让去了。我脾气倔,我说,妈,你把我们关在屋子里,不叫我们出门,在家里也不能念书,就跟你们每天坐着啊?党对我母亲的影响是很深刻的,母亲就跟爷爷说,你让他们去吧,云泽回来了我负责解释。就这样,一九三九年七月,我离开家乡,过了黄河,去了延安,我那时大概有十六岁。
张阿泉:云老,您的革命经历是很曲折的,一九四三年被打成过特务,“文革”时期更是受尽株连迫害。您都是怎样熬过来的?
云曙碧:在延安,我曾被打成国民党特务,而且还是特务头儿。这怎么办?晚上就睡不着觉,后来我想通了,算了,我自己好好干,再努力干两年,我还可以参加共产党,我就没有闹情绪。我们上午学习,下午纺线干活,我就认真干,纺一等线,后来还当了辅导员,成了纺线能手,父亲还给我送去了一辆纺车。“文革”时,我和丈夫石光华都受了难,我的三根肋骨被枪托子打断了,我就设法到女厕所里压腿、锻炼,坚持活下来。我们夫妻两个互相鼓励,说好无论如何不能死,一定要看到“文革”怎样结束。
张阿泉:从一九八○年到一九八六年,您担任内蒙古自治区卫生厅党组书记、厅长;一九八七年以后,您从卫生厅领导岗位上卸任,又拾荒干起了恢复内蒙古红十字会这项人道主义事业,“红会”工作就成了您晚年最重要的工作。
云曙碧:我当时看了不少红会国际性组织的资料,感觉这个红会工作很有意义,就是咱们今天说的“以人为本”,主要责任是救助弱势群体。那么咱们内蒙古的弱势群体很多,虽然困难很多,但非干不可,我非要把这个红会工作赶上去,和其它省份同一个水平。内蒙古红会是全国最后恢复的,现在我们在全国创造了六个“第一”。
张阿泉:您在全国红会领域创造出了“云曙碧精神”,这个精神的内涵在哪里?
云曙碧:红会在内蒙古恢复组织、开展工作最晚,运作之初,只有一间借来的办公室和两名工作人员,几乎是在空白中创建的。我不怕碰钉子,碰钉子碰出了几条经验,叫“牛皮的脸,橡皮的肚子,毛驴的腿,婆婆的嘴”。人家说,你别跑了,这么大年纪,叫你们干部来。我说,我们那儿全是年青干部,他们脸皮薄,我脸皮厚,不怕,我来。红会的特点是急救、救急,首先我要比政府去得早,比卫生厅去得早,我要到第一线,得先救穷。我觉得,所谓“云曙碧精神”就是能艰苦奋斗,能下苦工夫来做红会工作。我的原则是咱们做些好事,但是不能承包下来,我做一件算一件,根据我的力量能办一件事就办一件,也不吹牛,办好就行了。我父亲说过一句话,他说,我们不要忘了群众,我没有死,就是当年群众把我保护了。
张阿泉:您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还这么健康健朗,这与您平时生活简朴、乐善好施、心底无私是不是很有关系?所以老百姓才尊称您为“活菩萨”?
云曙碧:石光华同志去世以后,我的心脏病很厉害,下去时还得带大夫,带心电图,每天得检查,后来经过锻炼,心电图基本上正常了。这个病啊,都和个人性格有关系,养生首先要养德,你这个德性不好,一天生气,一天骂人,怎么来养生?你德性好,任何时候不发脾气,对别人都和和泰泰,那你这个养生就好养了。我觉得我心里面挺坦然、挺好的,没有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的地方,我坐在这里挺舒服。有时候也会想不开,想不开算了,我就看看书,看看报纸。别人问我,你退了以后都干啥?我说,上午看报,中年睡觉,下午闲串,晚上看新闻联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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