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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草原额吉”倾心养育 三千余“上海孤儿”北地重生———
昨天,母亲节。京城,康乃馨飘香。人民大会堂里,一台主题为感恩母亲的晚会上,一首名为《国家的孩子》的长诗把人们的目光引向“草原额吉”———额吉:蒙古语,母亲。
额吉:蒙古语,母亲。
草原额吉和上海孤儿的故事,从上世纪五十年代末讲起。
那是一系列天灾人祸之后的“三年困难时期”,饥馑遍地。在苏锡常大上海地区,饥饿和死亡迫使昔日生息于鱼米之乡的人们———农民,甚至一些城镇居民,外出逃荒,沿途扔下了无数养不活的孩子。他们被遗弃在车站、商店、街头……有的被直接送到了福利院门口。
“把小孩送到上海去,上海有饭吃!”当这股洪流最终汇向上海,上海的福利院人满为患。1959年底,上海、无锡、常州等地几十个孤儿院已经聚集了3000余名孤儿,这些孩子普遍营养不良。
而弃儿仍在上海街头不断出现。可是上海也快断粮了。当时的全国妇联主任康克清紧急面见周恩来,请求从内蒙古调运一批奶粉救急。在内蒙古自治区党委书记乌兰夫紧急召开的党委会上,自治区副书记吉雅泰建议:把孤儿接到内蒙古,由牧民抚养。听罢请示,周恩来说:“抓紧时间,先把孩子接过来再说。”
40多年后,当年赴上海接第一批孤儿的原包头市第二医院儿科护士长胡景兰回忆:“1960年4月,我们接走孩子的那天下午,上海突然下起了雨……”
那是被后人称为“当时最大规模人道主义人口迁移”的大转移。从上海蜿蜒北上的铁路记载了那些孩子的生命轨迹,他们被送到内蒙古、山东、河南、河北等遥远的北方省份,被安排到养父母家中。他们被爱怜地称为“上海孤儿”。
一直到1963年,内蒙古一共接收了约3000名来自上海及周边地区的孤儿,成为安置“上海孤儿”最多的省份。这些孤儿小的才几个月大,大的也只有7岁。多年后,乌兰夫的女儿云曙碧这样回忆草原当年:“牧民们纷纷从数百公里外的草原赶来,把孩子接回蒙古包,像对待亲生儿女一样,精心照料,用最好的牛奶或羊奶喂养他们,教他们说蒙古语、唱歌、跳舞、骑马、打猎,供他们上学读书……”
那之后,岁月的河,水深流静。草原上的“上海孤儿”,渐成没有多少人知晓的北方往事。隔了千里关山和半世纪的流年,遥远得都像一个秘密。
2007年母亲节,我到处寻找,想讲一个养育了“上海孤儿”的草原额吉的故事。
从央视“半边天”的“2006中国十大母亲颁奖”,我发现了那个唯一没到现场领奖的65岁的都贵玛。46年前,她曾经一个人照料25个初到草原的“上海孤儿”,那一年,她才19岁。
今天,都贵玛年近古稀,独自生活在荒凉的草原深处,不复长歌万里的青春,也挥别了马背上的岁月,成为一个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老人。
而那些来自南国的孩子,至今都还生活在草原上,几乎全然长成了牧人的模样。他们终其一生都唤都贵玛作“额吉”(虽然他们后来都陆续被不同的牧民家庭领养),只为她是他们人生,最初的爱。
他们的身世从来不是秘密,他们身份的证物———一个系在婴儿脚上的小小铃铛、一段写有字迹的布条……都由养父母们细心地为他们收藏,但是他们却无人认为“孤儿”是自己的名字。在那母亲一样的草原上,他们被唤作———“国家的孩子”。
-一生的母亲
几百个日日夜夜,19岁的都贵玛每天天不亮就忙开了,照顾25个孩子吃饭穿衣,每天无数次忙进忙出给孩子们洗尿布、处理秽物……几乎没有片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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