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1978年底十一届三中全会公报发表时,我们一时还没有醒过味来。可是,不久之后的一则广播,却叫我们的心战栗,泪在流……。
那是在冬天,吉林大学第7宿舍126房间,大家吃过晚饭后都准备去教室,突然,听到了这样一则广播:党中央决定给改造好的地主、富农分子摘帽……。当时,大家个个如同石像伫立了很久,有的人眼里还泛出了泪光。
我们126房间,一共住了13 位同学,7位同学的家里都有“问题”。王也扬的母亲是原农业部部长廖鲁言的秘书,被定性为“右派”;郭法鲁的父母都是“右派”;李书源家的成分是地主,他的大爷还被镇压;蒋铁生和我的家庭成分都是富农;刘芳林的爷爷过去是地主,土改时就成了贫农,可在四清时,刘芳林的父亲成了“四不清”干部;董四礼的家庭成分是小业主。当时,我们刚刚考进大学才几天,闲聊时,大家都说真像在做梦,我们这些“可以教育好的子女”,一下子成了胸戴“吉林大学”校徽的大学生!
2008年1 月4日,我在电脑上 “百度了一下”我的大学同学:王也扬,中国社科院近代史所研究员,现在给北大学生讲课;郭法鲁,深圳特区报的编辑;李书源,吉林大学博士生导师;我的同桌蒋铁生,山东泰安学院的教授,网上新闻说,最近他正带领学生去探究他发现的一段长城;刘芳林吉林市船营区党校的校长;董四礼,黑龙江大学教授……同学们,我的弟兄们,现在你们个个都过得不错呀!许久没见到你们的面,大概都两鬓生出白发了吧? 可30年前的那个寒夜,你们一个个眼噙泪光的样子,我忘不掉。(文/祝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