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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文秀:元朝蒙古族教育的异彩华章
 
来源:  内蒙古新闻网  2009-07-11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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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蒙古族教育的异彩华章
 
包头师范学院 
  
冀文秀
 
包头师范学院冀文秀教授作题为《元朝蒙古族教育的异彩华章》的发言。

  中外教育史上,蒙元时期的教育独树一帜,不仅谱写了蒙古族教育的异彩华章,也为中华民族乃至全世界的教育史留下了耐人回味的一页。

  牧业经济文化的属性,决定了蒙古民族教育的传统方式主要是在家庭中,在所从事的牧业生产中,在日常活动中,在宗教信仰中,在蒙古民族极其丰富的民俗事象中通过亲身参与、言传身教和耳濡目染的方式进行的。在蒙古包里倾听的故事、儿歌,和小伙伴玩耍的蒙古族游戏,辽阔草原上脍炙人口的长调、好来宝,骑马射箭摔跤等牧人竞技,庄重虔诚的祭奠礼仪,欢快热闹的那达慕大会,赖以生存的放牧技术,牧人饮食服饰器具的制作,对大自然、对神灵、对英雄的崇拜,等等,这一切都构成了无比丰富的游牧文化教育内容。这种原始的教育内容丰富开放,形式灵活多样,寓教于乐,不拘一格,但是,与系统的学校教育相比,就具有极大的随意性和自由性,导致在施行教育目的时的不规范性、无制度化和低效化。

  公元十二、十三世纪,蒙古旋风席卷了欧亚大陆,也震撼了整个世界。蒙古族统治者忽必烈(即元世祖)于1271年建立了中国历史上地域最为辽阔、国际交流最为活跃的元朝(1271年—1368)政权,成为中国历史上继辽、金之后第三个由北方少数民族主政的朝代。在入主中原、统治全国的过程中,蒙古族统治者积极吸纳先进文化,使蒙古民族粗犷开放的游牧文化和悠久博大的农耕文化在对撞和融合中形成带有新质的蒙元文化。蒙元文化的兴起为人类文化的发展注进了新的活力,构成了人类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阶段。

  在蒙元文化中,教育的地位和作用十分突出,值得今人反思和借鉴。蒙元统治者十分重视教育,百余年间采取了一系列兴教政策和措施,创办了诸多各级各类学校,使蒙元教育一改传统的、单一落后的教育方式,以其在教育领域的诸多创新和鲜明特色而独树一帜。

  一、 兼收并蓄、特色鲜明的蒙元教育政策

  作为少数民族主政的元朝统治者,采取了积极的、兼收并蓄的、不同于其他任何朝代的教育政策,形成了蒙元特色鲜明的教育内容、教育形式与方法,有效地保证了元朝教育的蓬勃发展。

  (一) 尊孔崇儒,推行“汉化”政策

  蒙古最高统治者在入主中原的过程中,开始接受儒学思想,并逐步确立了以尊孔崇儒为核心的文化政策。早在蒙古军队南下伐金之初,著名的契丹族政治家耶律楚材多次向成吉思汗阐述以儒治国的道理,他强调:“治器者必用良工,守成者必用儒臣。”①他的见解得到蒙族统治者的赞同。窝阔台汗曾经敕修燕京孔子庙,诏令以孔子51代孙孔元楷袭封衍圣公。元世祖忽必烈自小修文习武,深知吸收先进文化和发展教育的重要,为了改变蒙古族“武功迭兴,文治多缺”的不足,不顾大多数蒙古贵族的反对,把尊孔崇儒作为一项国策,极力推行。他早年就曾令宗室贵胄子弟秃忽鲁、不忽木等从许衡学儒。到统一中国后,诏令修缮孔庙,规定孔子庙祭祀礼仪与帝王相等,通过祭孔加强儒学的社会教化作用。还加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盛赞孔子为“万世师表”,使其美誉达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并积极推崇忠孝等儒家道德,令中书右丞悖罗铁木儿用蒙古字译《孝经》,并称赞《孝经》:“乃孔子之微言,自王公乃至庶民,皆当由是而行。”他还率先研读儒家经典,兴办学校,传播儒学,重用儒士,在他的大力倡导下,儒家文化的社会地位进一步提高,尊孔崇儒的立国之策得以确立。②元仁宗时,正式确立了程朱理学的官学地位。

  此外,元朝的“高丽贡女”现象也对蒙古族接受儒学思想起到了特殊作用。公元1218年,蒙古与高丽结盟,先后有大批高丽女子被进献到元朝宫廷,使后宫以高丽女性居多,这种“高丽贡女”制度延续了百年之久,其比较深厚的儒学观念对蒙古族贵族的影响不言而喻。③

  元朝采取尊孔崇儒的政策,不仅缓和了社会矛盾、增进了民族团结,而且促进了游牧文化和农耕文化的融合与发展,打下了蒙元教育发展的政策基础。

  (二)兼收并蓄,多民族教育并举的政策

  主体性是一个民族自主发展教育文化的可能和权利。④随着统治地位的确立,元朝蒙古族的教育主体地位也得以确立。首次成为一个泱泱大国的教育主体民族后,元朝蒙古族在主动吸收汉文化、继承和发展汉文化教育的同时,也积极发展本民族以及回族等少数民族的教育。辽、金、元之前,我国的学校教育集中在中原以南,基本都是汉族人办学并进行汉文化教育,到了元朝,统治者重视学校教育尤其是民族教育,为了鼓励到学校学习,元朝在中国历史上首次专门设立“儒户”阶层,并予以优惠:“愿充生徒者,与免一身杂役”。

  在积极、宽松的教育政策鼓励下,从中央到地方兴办了大量学校,这些学校多数是汉族学校,但也有一定数量的蒙古族学校及少量回族学校。为了培养少数民族人才,元朝设立了用蒙古语授课的学校,相继成立了两级(大学、小学)、两类(中央、地方)少数民族官学及多种形式的私学,学习本民族的语言文字和传统文化,同时也招收汉族学生学习蒙古语,使蒙古族的文化通过制度化的教育得到更有效的传承。

  (三)尚文禁武,重用各族各类人才的政策

  元世祖忽必烈,以武功定天下之际,就责令属下在战俘中寻求“儒、道、释、医、卜、酒工、乐人”等有一技之长者,以备重用,求得了许衡等名儒。即位后,更是尚文禁武,不拘国别民族,广揽天下英才,元仁宗、元文宗也都不拘一格任用人才,一时高人云集:佛、道兼知的军政大员、水利专家刘秉忠;著有《湛然居士文集》的契丹族学者、政治家、教育家耶律楚材;著名的理学家、教育家许衡、吴澄;著有《彰所知论》的吐蕃人士、红教喇嘛、国师八思巴;制定“五户丝制”、进献《万年历》并制作了“西域仪像”的天文学家、波斯人扎马鲁丁;研究蒙古语语法的畏兀儿国师搠思吉斡节儿;天文学家郭守敬;数学家李冶;文学家虞集、姚燧……不同民族、不同国籍的众多英杰皆为元朝所用,对元朝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的发展产生了积极作用。

  (四)创制蒙古族文字,推广蒙古字学教育的政策

  元世祖忽必烈深知文字对于一个民族的重要性,托付国师八思巴创制蒙古新字,并于1269年(至元六年)2月,诏令颁行新制的蒙古字。诏书中说:“朕惟字以书言,言以纪事,此古今之通制。我国家肇基朔方,俗尚简古,未遑制作,凡施用文字,因用汉楷及畏兀字,以达本朝之言。考诸辽、金,以及遐方诸国,例各有字,今文治寝兴,而字书有阙,于一代制度,实为未备。故特命国师八思巴创为蒙古新字,译写一切文字,期于顺言达事而已。自今以往,有玺书颁降者,并用蒙古新字,仍以其国字副之。”⑤

  为了推广蒙古语言文字的教学,元朝于至元六年“设诸路蒙古字学”,鼓励学习蒙古文字。第二年又在京师设蒙古国子学,把用蒙语翻译汉语经史典籍列为基础课。五年后,又创建了蒙古翰林院。至元二十六年,还设立了回回国子学。蒙古国子学与回回国子学是与国子学并立的中央官学。前者学习蒙古文,后者学习亦思替非文字(即突厥语系的波斯文)。这些学校均属首创。

  二、蒙元独放异彩的民族学校教育制度

  蒙古族延师施教始于12世纪初,成吉思汗统一蒙古各部建立蒙古汗国后,命西域俘虏塔塔统阿教太子和诸王用畏兀儿文字书写蒙古语。窝阔台始定中原后,曾为蒙古大臣子孙在燕京、平阳设置了两所学校。可以说这是蒙古族历史上最早的学校。

  忽必烈统一全国以后,蒙元统治者采取了积极的教育政策,逐步建立了较为系统的学校教育制度,教育空前活跃,且大为普及,不仅推动了传统教育的发展,而且创造了蒙古族教育的奇迹。

  元朝陆续设立了中央官学、地方官学、书院、私学、庙学等各级各类学校,州县学校的数量最高时达到24400余所,书院400余所,⑥因此以下记载并非夸张:“元世学校之盛,远披遐荒,亦自昔所未有。”⑦可知当时学校分布之广与数量之多,元朝大众教育的普及程度的确超过了前代,人才培养也出现了多样化的特点。

  我们这里重点探讨当时的主体民族蒙古族的学校教育情况。蒙古族的学校教育类型主要有宫廷教育  ,端本堂教育,中央蒙古官学:蒙古国子监学、国子监学、回回国子监学,地方蒙古官学:诸路蒙古字学、儒学等。此外也有私学。

  (一)带有民族特色的蒙元宫廷教育

  所谓宫廷教育,主要指蒙古最高统治者及皇室成员的教育。这种教育主要包括帝王教育和皇子教育:

  1.由经筵讲官主持的蒙元帝王教育

  经筵是蒙元统治者为研读经传史鉴而特设的御前讲席。皇帝的学习及教育,主要由经筵讲官们负责实施。奎章阁具体负责经筵官的选拔、任用和管理等工作。经筵官们主要承担两种特殊任务:一是向皇帝授课。给皇帝陈述祖宗遗训及经史格言以揭示治国之道,以养君德。二是以典籍古训为鉴联系实际向皇帝进言。经筵官所用的教材是《资治通鉴》、《贞观政要》、《帝范》、《孝经》、《大学衍义》、《四书》、《五经》、《皇图大训》,其中也有一部分蒙文翻译教材。由于经筵官们的授课对象是皇帝,所以他们的教学具有一定的灵活性,而且时间地点也不确定。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元朝不少蒙古族皇帝,学习态度是积极的,他们会主动地邀请经筵官,或者在马背上或者在皇宫里与他们共同探讨经传史鉴或军国大事,这对于元朝帝王学习和积累统治经验,提高统治者的政治、文化素质,大有裨益。

  2.端本堂皇太子的“多语教学”

  皇太子的端本堂教育,也叫做东宫教育,它是元朝宫廷教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早期蒙古族学校教育的雏形之一。端本堂为皇太子学宫,内设太子太师、少师、太傅、少傅、太保、少保及宾客、左右谕德、赞善、庶子、洗马、率更令丞、司经令丞、文学、通事舍人、校书、正字等学官。此外,还有詹事院、徽政院、储政院等机构与皇太子的教育有密切联系。端本堂聘请高质量的师儒,向皇太子们传授治国安民所需的各类知识,为其日后的即位主政打下基础。其讲授的教材主要有《资治通鉴》、《贞观政学》、《帝范》、《世祖圣训》、《皇图大训》、《论语》、《孟子》、《孝经》、《大学衍义》、《尚书》等。此外,个别师儒还为皇太子编写了《端本堂经训要义》、《大宝龟鉴》、《承华事略》等课外读物,开阔他们的视野。
  元朝端本堂教育的特色在于实施“多语教学”,皇太子一方面向蒙古师儒学习畏兀儿字和八思巴字,另一方面也向汉族师儒学习汉语汉文,还跟随帝师学习藏语,为蒙古族接受多元文化开辟了一条语言教育通道。

  (二)培养高端人才的中央蒙古官学

  中央蒙古官学是蒙元统治者在大都(今北京)为蒙古族官员子弟创办的“国家级”高等学校。国子学的创办受到蒙元统治者的高度重视,元仁宗曾对属下说:“国子学,世祖皇帝深所注意,如平章不忽木等皆蒙古人,而教以成才。今亲定国子生额为三百人,仍增陪堂生二十人,通一经者,以次补伴读,著为定式。”⑧元朝中央官学中除传统的国子学外,新增了蒙古国子学和回回国子学,成为最早的少数民族高等学校。蒙古官员子弟可以在其中任何一所学校就读。国子学为元朝培养了大批人才。                                                                        

  1.蒙语学校——蒙古国子学

  1271年(至元八年),元朝政府在京师设立蒙古国子学。蒙古国子学以蒙古族生员居多,但也选取朝中汉人、色目人、南人百官的子弟入学。蒙古国子学中主要用蒙语授课,以蒙古语译写的《通鉴节要》为主要教材,学习结束后,出题考试,成绩优异者,量授官职。元朝政府还在上都设立了(蒙古)国子分学.其授课时间与皇帝巡幸上都的时间基本一致,其余时间都在大都上课。蒙古国子学生员数量最多曾达400多人,其中有一定比例的庶民子弟。蒙古国子学中的教师分为蒙古司业、蒙古博士、助教、教授、学正、学录、典给、典书等职。1277年(至元十四午),元朝政府还设立了蒙古国子监,蒙古国子学归其所管。监内设祭酒、司业、监丞、令史、知印等职。蒙古国子监既是管理机构,也是教学机构,它和蒙古国子学一道为元朝政府培养了众多的蒙古族人才。  

  2.族可以就读的汉语学校——国子学

  元朝政府于1269年(至元六年)设立国子学。国子学以汉语授课,传授儒学文化,生员先学《孝经》、《小学》、《论语》、《孟子》、《大学》、《中庸》,后学《诗》、《书》、《礼记》、《周礼》、《春秋》、《易》。国子学配备的老师与蒙古国子学大同小异。国子学最初学员定额200人,后来增加到300人,其中蒙古学员占一半以上。至元初还设置了隶属于集贤院的国子监,选七品以上朝官子孙为国子监生员,随朝三品以上官员可以举荐“俊秀”的平民子弟入学,成为陪堂生伴读。因此.国子监也是蒙古族生员学习汉族文化的一个主要场所。著名学者冯志、许衡等人被延请到国子学执教。
  当时国子监学的师儒们为了搞好教学,对生员们实行了升斋等第制、私试规矩制和黜罚科条制,调动了生员的学习积极性,国子学和国子监学一道为元朝政府输送了许多合格的官吏。
  3.最早的外国语学校——回回国子监学
  蒙元帝国在扩张过程中,与西域多有接触,建国后,任用和吸引了一批西域人,其中最著名的有天文学家波斯人哈鲁丁。1289年(至元二十六年)4月,有朝官进言:“亦思替非文字宜施於用。今翰林院益福的哈鲁丁能通其字学。乞授以学士之职,凡公卿大夫与夫富民之子,皆依汉人入学之制,日肄习之。”朝廷采纳此议,在这年8月设置了回回国子学。至13l1年(延佑元年)4月,又设置回回国子监。回回国子学中用较正规的办法训练通晓亦思替非文、波斯文和阿拉伯文的翻译人才,是我国古代教育史上的一件新鲜事,也是我国最早有组织进行的外语教育活动。有相当一部分蒙古族儿童在回回国子学就读,也属于蒙古族教育范畴。

  回回国子学是中国教育史上最早建立的一所外国语学校,与元代政府的对外贸易有关,因为亦思替非文字是古伊朗(波斯)创造的一种主要用以书写财务税收等经济内容的文字,所以颇具实用性。⑨我国至今使用的阿拉伯数字就是元朝时期来华穆斯林赠与我们的礼物。

  (三)为数众多的地方蒙古官学

  元朝的地方官学有路⑩学、府学、州学、县学及诸路小学,这些都是普通学校,此外还有诸路医学、诸路蒙古字学、诸路阴阳学等专业学校。地方官学非常普遍,据《元史·世祖本纪》记载:至元二十四年(1287年)“诸路学校凡二万一百六十六所”。具有蒙古特色的地方官学主要有诸路蒙古字学及部分儒学和医学。  

  1.遍布全国的诸路蒙古字学

  1269年2月元世祖忽必烈颁行新创制的蒙古文字后,为了推广蒙古新字,元朝政府于同年8月下令在全国各地包括汉地广泛设立诸路蒙古字学,主要招收“诸路府官员子弟”及“民间子弟”,由蒙古学正、蒙古字学教授传授蒙古语,以《帝范》、《贞观政要》、《通鉴节要》以及《五经》、《四书》的蒙译本或节要本作为教材。学校还兼授算学。学习合格者出任译史、令史、通事、蒙古书写等职。为加强对蒙古字学的管理,还设立了蒙古翰林院、蒙古提举学校官、肃政廉访司等相应的蒙古字学研究、管理机构。蒙古字学的规模和影响非常大,据统计,当时仅蒙古字学教授就有921名,如果把蒙古字学的其他师儒和管理人员加在一起,其数字更为庞大。诸路蒙古字学为蒙古新字的推广和蒙汉文化的交流做出了贡献。 

  2.可供蒙古族自主选择的各类地方官学

  上文提到,元朝的地方官学十分普遍,包括各地的路学、府学、州学、县学、社学、阴阳学、医学等各级各类官学。就连各地蒙古驻军中也兴办学校。

  元朝地方官学中,最有特色的是社学、医学、阴阳学。社学是元世祖创造的一种极为普及的教育形式:“诸县所属村庄,五十家为一社,择高年晓农事者立为社长。……每社立学校一,择通晓经书者为学师,农隙使子弟入学。如学问有成者,申复官司照检。”⑾元代社学的数量很大,至元二十三年(1286年),全国有社学20166所。五年以后的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社学数量增至21300余所。⑿

  在地方官学中也有少量的蒙古官员子弟或蒙古族百姓子弟就学。如北方的亦集乃路(今内蒙古额济纳旗政府所在地)、净州路(今内蒙古四子王旗乌兰花镇西北)、德宁路(在内蒙古达茂旗阿伦苏木)、集宁路(内蒙古察右前旗巴彦塔拉乡土城子)、应昌路(今赤峰克什克腾旗达里诺尔西南)、全宁路(今赤峰猴头沟)等地有相当一部分蒙古人定居或游牧,其子弟可以就读于这里的地方官学。

  医学、阴阳学则属于科技类专业教育,都有严格的教学、选拔规定。元代官方医学教育也受到了统治者的重视,元世祖于中统二年(公元1261年)派太医院副使到诸路设立医学,随后,各州县也相继设立了医学。为了提高医疗质量,防止庸医害人,世祖至元九年(公元1272年)诏置医学提举司,以负责掌管各路医生资格考试、在职医官考核、医务人员培训等工作。医生资格考试每三年一次,凡考试合格者可录用为医官。若太医院不严格考试,而放纵行医者,一律交监察御史廉访司处置。私人医学传授活动也十分活跃 ,对元代官方医学教育起了很好的补充作用。⒀

  (四)书院、庙学、私学等“杂学”相辅

  在元朝统一全国前后,忽必烈曾多次颁布法令保护书院和庙学,后来又将书院等视为官学,书院山长也定为学官,部分书院山长由朝廷派人担任,按期发给俸禄。因此元朝书院盛行,《日下旧闻》中记:“书院之设,莫盛于元,设山长以主之,给廪饩以养之,几遍天下。”据统计,元代共新建书院143所,复兴书院65所,改建书院19所,共227所。特别是在北方建立了书院,改变了南宋仅南方有书院的格局。有学者认为,民族文化之不绝于金戈铁马的元朝,理学之传于北方,主要的功劳应当归于书院。元朝的书院中也应有一部分蒙古官员子弟,个别书院里还开设过蒙古语课。书院教育与蒙古族教育有着密切的联系。

  元朝继承了两宋以来的庙学合一制度。庙学有广义、狭义之分,广义庙学指各级各类儒学,元代著作《庙学典礼》中的庙学即为广义;狭义庙学专指在孔庙进行的儒学教育,是一种不定期的儒学宣讲形式,祭祀、讲书是教学活动的重要内容之一。元朝庙学祭祀包括春秋祭丁、朔望祭祀以及殿谒等内容,还包括地方举行的乡饮酒礼等。元朝庙学比较普遍,对于儒学的推行起了不小作用。⒁

  元朝私学也很活跃,包括家学、私塾和游学等形式。元朝著名学者耶律楚材、许谦、孙辙等人就得益于家学;元代书籍中多有关于私人办学的记载,私塾教师多为德高望重之人,学生慕名而投。有的私塾“受业者尝数百人”;⒂游学也是元代比较流行的一种求学方式。元代游学主要有到各级儒学游学、到国子学游学、民间拜师游学以及到地方书院、义塾游学等方式。元代游学的盛行,是当时的客观环境、元代儒士的处境以及元代教育的特点等多种因素造成的。从教育发展的角度来看,游学有利于弥补元代教育发展不平衡造成的弊端。⒃

  在空前大一统的条件下,元代教育机构扩展到地方基层社会组织以及以前教育从未涉足的边疆和军队驻地等处,学校教育逐步形成制度,并体现出大众教育的色彩,不仅更能适应社会各方面的需求,同时也培养出不少蒙古族人才,涌现出一批蒙古举人、进士,对提高民族的文化素质做出了重要贡献。

  三、实行向少数民族倾斜的“双轨制”科举考试

  元朝前期对科举考试不很重视,1237年(太宗九年)实行过一次规模较大的汉人科举考试后,科举考试曾中断了半个多世纪。元朝的蒙古人真正参加科举考试是从1315年元仁宗延祐二年开始的,一直延续到了元末。

  元朝政府在科举考试中,对各色人等实行“双轨制”  ,即蒙古人、色目人为右榜,汉人、南人为左榜。蒙古人、色目人可以参加汉人、南人的左榜考试,但是绝对不允许汉人、南人参加蒙古、色目人的右榜考试。如果蒙古人、色目人参加汉人、南人的考试,中选者加一等注授,以此鼓励蒙古人、色目人在左榜进士的考试中施展自己的聪明才智。这是蒙古统治者在汉化过程中维护民族利益、培养本民族人才的一个重大举措。

  按规定元朝蒙古人的科举考试每3年举行一次。乡试、会试、御试分别考两场(汉人、南人则要考三场),每两场的考试内容和方式是:第一场从《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中抽取五个问题作答,第二场就时务阐释看法,文章限500字以上(汉人、南人第二场则就古赋、诏诰、章表方面的题目作答,第三场才是时务题)。与汉人、南人考试相比,蒙古人、色目人的考试范围略微小一些,考试次数少一些。但是,两榜进士的考试内容都是儒家经典和程朱理学,对策文章没有质性的差异。蒙古人的录取名额分配到全国各地,及第率是相当高的,这一点汉人、南人无法与之相比。蒙古、色目学官和汉人出身的学官待遇也不相同,蒙古字学教授比儒学教授例高一等。不过蒙元统治者所组织的科举考试非常严密,蒙古进土的质量也是很高的。

  元朝的科举考试虽然存在弊端,但通过科举选拔了一批文化素质较高的官员,加强了各民族间的文化交流,推动了官学和私学的发展,刺激了本民族子弟求学入仕的愿望,因此对于巩固其封建统治是起到了积极作用的。

  四、活跃的蒙元文化教育交流及广泛影响

  元朝是中国封建历史上思想文化禁锢制度最少的王朝之一目前尚未发现元代人士因言论遭受不幸的实例。元朝还是中国封建历史上唯一明确提出宗教信仰自由的王朝,当时世界上所有的主要宗教在中国都有活动场所和信徒,这在当时的欧亚大陆十分罕见,因为那正是一个宗教势力强势统治的黑暗时代,欧亚许多国家的文化教育都打上了深深的宗教独家垄断的烙印,元朝的宗教信仰自由与之形成了鲜明对比。

  元朝统治者实施思想、文化包容政策,推进了中国多元一体文化格局的进程,使各民族文化、教育的交融和发展出现了很多新气象。在中国封建王朝历史上,元朝政府官员的民族成份最为复杂;元朝除了蒙古萨满教以外,佛教、道教、伊斯兰教、基督教都很活跃,西域各民族文化进一步向中原流传;元朝也是中国史上第一个多民族文字并用的王朝,蒙古族文字产生于这一时期,并沿用至今;北方游牧民族历史上第一部用本民族文字撰写的历史著作《蒙古秘史》诞生;《辽史》、《宋史》和《金史》,是廿四史中仅有的、由多民族史家共同编修的史籍,也在中国史学史上首开一朝官修三朝历史之先河,为后世保存了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中原文化在边疆民族地区得到广泛传播,儒家经典著作被翻译成蒙古文出版;漠北、云南等偏远地区首次出现了传授儒家文化的学校;中国首次出现了由中央政府批准成立的、全国性的少数民族语言文字教育机构——蒙古国子学和回回国子学;蒙古、契丹、女真和色目人中间涌现出一大批汉文著述家;契丹、女真、党项等民族悄然融入到蒙古族、汉族和周边其他民族之中,而一个全新的民族——回回族在中华大地上诞生。对于元朝各种文化和谐并存的局面,中世纪欧洲“四大旅行家”之一的鄂多利克,曾感慨地称之为“世界上最大的奇迹”。

  蒙古汗国所向披靡的征服战争以及随之建立的蒙元政权,揭开了欧亚之间的神秘面纱,开创了中国封建时期中西文化交流最繁荣的时代。著名的全真教道士长春真人丘处机,于公元1229年应成吉思汗之邀,前往中亚讲道;蒙哥汗时,鲁不鲁乞受法王路易九世之遣,穿越蒙古高原,带来了东西友好的讯息;阴山汪古部景教徒的西去和西方基督教的东来,传递着东西宗教的福音;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及其父亲,带来了罗马教皇致蒙古皇帝的书信;元朝通过海上“丝绸之路”进行经贸往来的国家和地区由宋代的50多个增加到140多个;上都、大都、杭州、泉州、广州已具有国际化都市的色彩,泉州港成为国际最大的对外贸易口岸;波斯、高丽、波兰、匈牙利、英格兰、法兰西、意大利等大量阿拉伯人、欧洲人等,由陆路、海路涌向中国,其中部分人长期旅居中国,有些人还担任政府官员。归国后,马可波罗等人记录了他们在中国的见闻,一个文明、富庶的中国展示在世界面前,西方人第一次较真实地了解了中国和东方。同时,中国人的足迹甚至延伸到西亚和西欧,《岛夷志略》、《西游记》、《西游录》、《北使记》、《西使记》、《真腊风土记》、《异域志》等著作记载了异域见闻,使国人对外部世界有了新的认识,文化视野更加开阔。

  蒙元时期国内各民族间文化、教育的交融、发展以及东西文化的大交流、大融合,将人类文明带向了新的高峰,其深远影响难以估量!

  总之,元朝的教育政策、学校教育制度、科举考试制度以及文化教育交流等方面都有很多创新举措,在教育内容的交融、教育对象的扩展、教育走向大众、教育机构广泛分布、教育形式灵活多样、培养多样化人才等方面具有鲜明的特点,显示了元朝蒙古族作为主体民族在教育方面的不俗作为,谱写了以游牧为主的蒙古族在教育史上的异彩华章。

  注:

  ①《元史·耶律楚材传》。

  ②⑤⑿《元史·世祖本纪》。

  ③郑成宏.高丽女性与蒙古族接受儒学.中国社会科学院院报, 2004.9-2。

  ④金志远 .文化相对主义与蒙古族教育主体性.内蒙古社会科学,2003,(2)。

  ⑥《续文献通考·学校考》。

  ⑦《元史·纪事本末》。

  ⑧《元史·.仁宗本纪》。

  ⑨高晓芳.元代外语教育说略. 外语教学与研究:外国语文双月刊 ,2005年37卷2期。

  ⑩大致相当于今天的省。

  ⑾《新元史·食货志》。

  ⒀周俊兵.元代医学教育的主要成就.辽宁中医杂志,2003(6)。

  ⒁申万里.元代庙学考辨.内蒙古大学学报,2002(3)。

  ⒂《元史·王磐传》。

  ⒃申万里.元代游学初探.中国史研究 >> 2006年2期。

  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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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安华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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